下午四点半，训练馆的灯刚亮起来，潘展乐已经泡在水里一个多小时了。泳道尽头没人催他上岸，他自己也没看表——动作一遍遍拆解，转身蹬壁的节奏反复调整，连教练站在池边喊“收一收”，他都像没听见似的，只在换气间隙抬了下眼，又扎回水里。

场边放着个半旧的保温杯，盖子拧得严实，里面泡的是枸杞和西洋参，不是咖啡也不是能量饮料。助理说他最近连外卖都不点，食堂打饭也固定三样：清蒸鱼、西兰花、糙米饭，油盐少得厨师都忍不住问“要不要加点味儿”。他说不用，吃完还得下水，胃里不能有负担。

工资条？大概真没人敢拿给他看。不是因为数字小——奥运年奖金、代言分成、赛事津贴摞起来早过了普通人十年薪水——而是他根本不在意。有次采访被问起收入，他愣了一下，反问：“现在还能接新代言吗？我怕时间排不开，耽误训练。”

昨天队医偷偷说，他左肩的旧伤其实还没完全恢复，但每次理疗完，他第一句话都是“明天能不能加一组冲刺”。理疗师摇头，他就在旁边自己做拉伸，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，汗珠顺着下颌线滴在垫子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
场馆外，天已经黑透了。其他队员陆续离开，有人拎着球鞋说晚上约饭，有人刷着手机笑出声。只有他还在泳道里来回，水花不大，但频率稳得吓人。路过清洁工阿姨都认得他，一边拖地一边嘀咕：“这孩子，是不是把游泳池当家了？”

其实他住的宿舍离这儿就八百米，但他宁愿多游两公里，也不提前上岸。有人说他是卷王，可看他训练时的眼神，哪是内卷，分明是沉浸——就像普通人打游戏打到忘我，只不过他的“副本”在50米泳道里，通关条件是0.01秒的突破。

工资条看了想哭？可能吧。但更可能的是，他压根没空打开那个文件米兰体育APP夹。